第(3/3)页 “我们也快到了!”周胜往嘴里扒了口饭,“让你二丫娘多蒸点馒头,等碰头了,咱就在柳树下野餐!” 新蔓爬得越来越快,像是知道前面有同伴在等。下午的时候,已经能远远望见河湾子那棵老柳树了,柳树枝条垂到水面上,风一吹,绿得晃眼。周胜眯起眼,隐约能看到柳树上系着的红绳,在风里飘着,像条红绸带。 “快看!那是不是石沟村的藤?”胖小子突然指着柳树下喊。 周胜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,果然,从柳树另一侧,也爬过来一条藤,颜色比新蔓深些,带着点暗绿,藤尖上沾着点泥,像是刚从田埂上爬过来。两条藤,一条从北,一条从南,正朝着柳树的方向,一点点靠近。 “快了,快碰头了!”张木匠把手里的凿子往地上一戳,蹲下身给新蔓浇水,“加把劲啊,就差这几步了!” 新蔓像是听懂了他的话,猛地往前窜了一截,藤尖几乎要碰到那条暗绿的藤了。周胜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,他想起去年冬天,二丫爹寄油菜秆纤维来的时候,在信里说:“等开春了,让俩村的藤往一块儿长,长到一起,就再也分不开了。”当时他还笑这话太痴,可此刻看着两条藤越靠越近,竟觉得眼眶有点发热。 传声筒里传来老油匠的大嗓门:“周胜小子!看到了没?就差一拃了!俺们的藤沾了菜籽油,滑溜得很!” “看到了!”周胜对着传声筒喊,声音有点发紧,“我们的新蔓也不含糊,沾了芝麻糊,甜得有劲儿!” 夕阳把柳树的影子拉得很长,两条藤的尖儿终于碰到了一起。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,就那么轻轻一触,像是两个久别重逢的伙伴,试探着碰了碰指尖。随即,它们像是认亲了般,迅速地缠绕在一起,新蔓的嫩红与暗绿的藤交织着,在柳树干上绕了一圈又一圈,越缠越紧,分不清哪是南来的,哪是北往的。 “缠上了!缠上了!”孩子们欢呼起来,围着柳树又蹦又跳。 周胜看着缠绕在一起的藤蔓,突然想起二丫布偶上的双色花。他转身往回跑:“张木匠,快把那坛醉枣挖出来!再让孩子们把野餐的东西都摆上!” 张木匠应了一声,抡起凿子在柳树下挖起来。泥土翻开,露出个黑陶坛子,封坛的红布已经有些褪色,却依旧结实。老油匠的声音从传声筒里飘出来,带着笑:“那坛枣泡了三年了,就等着这天呢!” 孩子们把带来的馒头、咸菜、煮鸡蛋摆在铺好的油布上,画眉落在柳树枝上,对着缠绕的藤蔓叫个不停,声音里满是欢喜。周胜打开坛盖,一股酒香混着枣香扑面而来,醉枣的颜色红得像玛瑙,看着就让人眼馋。 “周胜叔,二丫说他们那边也摆好东西了!”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传声筒,脸颊红红的,“老油匠让问,啥时候开吃啊?” 周胜拿起一颗醉枣,往嘴里放了一颗,甜丝丝的,带着点酒香,从舌尖暖到心里。他望着缠绕在柳树上的藤蔓,它们已经开始抽出新的芽,像是要往更高的地方爬。 “告诉二丫,”周胜对着传声筒,声音里带着笑,“现在就开吃!吃完了,让这藤接着往远处长,长得越远越好,把俩村的路都连起来,再也分不出哪是头,哪是尾。” 夕阳的金辉洒在柳树上,洒在缠绕的藤蔓上,洒在孩子们的笑脸上。传声筒里传来二丫和石沟村孩子们的欢呼声,和这边的笑声混在一起,顺着河风,飘向更远的地方。而那两条缠绕的藤蔓,在晚风里轻轻摇曳,顶端的新芽正悄悄地、坚定地,往更高、更远的地方伸展着,没有停歇的意思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