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江辞蹲在人字梯上,手指捏着那个牛皮纸信封,姿势别扭。 储藏间的拉线灯泡瓦数不够,昏黄的光打在那套叠得棱角分明的旧式警服上。 九九式制服的深蓝色被时间磨成了灰蓝,但每一道折痕笔直,肩章上的警徽被擦得干净。 老妈一直在打理这套衣服。 脚步声从走廊传过来。 江妈妈站在储藏间门口,手里还端着半碗没喝完的紫菜蛋花汤。 她看了一眼蹲在梯子上一动不动的儿子,轻轻叹了口气。 “这是你爸留给你的念想。” 江辞没回头。 “你还小的时候,我怕你看了难受,就一直收着。” 江妈妈把汤碗搁在门边的鞋柜上,说得很慢。 “每年清明拿出来擦一遍,擦完再放回去。” 江辞从梯子上下来。 一只手托着那套警服,另一只手捏着信封。 制服被叠成标准的豆腐块。 军人叠被子的手法。 他父亲是警察,但叠衣服的习惯是从部队里带出来的。 这种细节,他从来不知道。 江辞什么也没说。 他抱着警服和信封从江妈妈身边侧身走过。 走廊很窄,两人擦肩时,江妈妈伸手想碰一下他的胳膊。 手伸到一半,又收了回去。 江辞推开自己卧室的门,走进去,轻轻带上。 门锁“咔哒”一声扣死。 江妈妈站在走廊里,端起搁在鞋柜上的汤碗,转身回了厨房。 卧室里没开大灯。 台灯拧到最暗一档,橘黄色的光只够照亮床头半米的范围。 江辞坐在床沿上,将警服平放在右侧的枕头上。 他翻过信封。 信纸只有一张。 字迹刚劲。 开头第一句:“小辞,当你看到这封信,我大概已经在另一个岗位上执勤了。” 江辞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面的凹痕。 另一个岗位。 他十二岁那年,江妈妈蹲在厨房里哭了一整夜。 江妈妈告诉他,爸爸去很远的地方出差了,要很久才能回来。 他那时候已经十二岁了,不是三岁。 但他没拆穿。 信的第二段: “你妈脾气急,但心软。我不在的日子,你得帮她撑着。” “爸对不住你,你出生那年我就在外头办案,你学走路是你妈拍的录像带,我在值班室看的。” “后来你上幼儿园、上小学,每一次家长会我都缺席。” “你被隔壁的胖小子欺负,还是你妈抄着扫帚去找人家理论。” “我不是个合格的父亲。这件事,我认。” 江辞的喉结上下滑了一下。 录像带。 第(1/3)页